譬如此时灯下，他守着谢惜言，心里却念念不忘尹莲。她的面容又淡淡地覆盖过来。将她藏在心中太久，久得慢慢氤氲开来，想起她时，总不是很清晰，很，只是眉之间，说不尽的温柔涟漪，叫人耿耿不忘。

长生看惜言心有余悸的样，知有效果了，却不预备放过他，好整以暇地补了一句，不告诉你爸妈，那我告诉姥爷，你看行吗？好像你好久没去队参观了，小黑屋想你的。

想到尹莲犹可，一想到谢江南那寒霜般的脸，谢惜言忍不住浑一激灵，央着长生说，哥，求你了，别告诉我爸。

长生叹了气，这没问题。

是熟稔相知到极的人，好不须再了解，在家中，不发一言亦可意会对方的举动，尹莲不好过问他，他更不好过问尹莲。这样僵持着，暗暗生疏了。他们都明问题所在，百折千回，只得将心思埋于，不痕迹。

想着她不日要回来，又是一阵踟蹰。如今，每一次见她，对长生而言都是很苦楚的考验，他们之间除了工作，除了谢惜言，可探讨的话题并不多。

长生不理他揶揄，拿了衣服就起，应，你们先乐着，回我东，咱们再聚。

他偶尔会留

回家辅导谢惜言课业，他是需要他寸步不离地看着才能专心的。看着灯下奋笔疾书，狂补作业的谢惜言，长生心情复杂，在这般家关系中，他对谢惜言的情不可能像哥哥对弟弟那样单纯。

生溺意外，被尹莲严加教之后，谢惜言对长生一直有愧疚和无形惧意。等长生二十五岁回到北京，谢惜言将将年满十岁，正是上小学的时候。谢江南与尹莲公事繁忙，京两地往返，商场上有诸多不可免的应酬。双方父母年事已，力不济。每当尹莲差，照顾谢惜言的责任不可避免地落在长生上。

长生目视前方，悠闲地说，行，当然行！我又不是你班主任，不你。别怪我不给你透消息，周末你爸妈就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假如你这周内完不成作业，班主任告诉你爸妈，我是瞒不住的。

长生一笑门去，果然听到赵星野喊了一嗓，准备好银，等着哥几个敲诈你啊。

长生有时跟赵星野等聚会正酣，接到电话就要匆匆离去，理谢惜言的事，几次下来，大伙觉扫兴，纷纷表示不满，赵星野快人快语，你这当哥的，都赶上人家当爹的了！人爹妈不，你什么心？

怎么？

惜言是招人疼的，撒耍赖有求于人时，尤其将这特质发挥到极致。长生知此时半松泛不得，绝不能给他好脸，冷着脸将他到车里，别跟我嬉笑脸。我跟你说，无聊也得学，全校那么多学生，个个觉得无聊就能不上学？不作业？你是不是要我告诉你爸妈？

长生回啐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听长生提及素来对自己不假辞的姥爷，谢惜言更是不寒而栗，服大叫，我补完作业还不成吗？

偏偏尹守国杀伐决断，霸气外，自来说一不二，谢惜言见了他，就似是贾宝玉见了贾政“避猫鼠儿一样”

他后来自思自想。这些年都如行在悬崖谷，稍有差池就把持不住，纵逸邪念，庆幸对谢惜言是这样全心全意善待过，不然日后平地风波，又该以何面目相对？

我不会，你教我。

谢江南教甚严。虽然这个独，对他的学业却从不放松，为此谢惜言不知挨了多少骂。谢江南寒微，是因读书众，才考重中学跟尹莲相识，说起来这算是他人生不可忽略的转折。

撇下死党一路飞驰去到学校接谢惜言，又是没作业被老师留堂。长生在办公室默默听完老师训话，对老师保证一定督促他补完所有作业，好话说了一箩筐，才领了如蒙大赦的谢惜言来。

尹守国对女教严厉，那是有传统的，尹莲都忌惮三分，从来也就对长生稍加言辞。脾气倔犟，玩正重的谢惜言总也不了尹守国的，言语起来，连带着尹莲都经常挨骂。

谢惜言早已习惯他来帮自己收拾烂摊，听他几句训斥也不伤动骨，跟在长生后面，嘻嘻笑着，哥，你不觉得老师讲的东西很无聊吗？我一也不喜上学。惜言形还没完全长开，面目灵秀，黑湛湛的一双最是无辜，两颊微微有些婴儿，倒不埋没了父母的好基因。

在家辅导谢惜言课业，去学校开家长会，接受老师的投诉，理他的调捣事。安排他去游、夏令营、课外辅导，这些事谢惜言不得长生面，替他遮掩过去。长生心，总当他的同盟。次数一多，谢惜言简直将长生视为挡箭牌。

累不累啊！

长生对谢惜言说，你好意思！考试不及格就算了，居然连作业都不写，你够胆公然蔑视老师，有本事你别打电话叫我来救你啊！

赵星野推他门，去去去，哥的应酬多了，稀罕你请。赵星野毕业之后分去了建委工作，不大不小是个目，他生疏阔，喜朋结友，寻常日亦多的是饭局应酬。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