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行没指望能瞒过自己的堂兄，简单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李知行苦着一张脸，说：“爷爷，怎么会忘记。满院抓我背唐诗啃书的时候，我可完全没忘呢。真是谢得好啊。”

然后众人照辈分纷纷席。李家权势正盛气派也老，自然有自己的一规矩，李知行是小辈，在第二桌吃饭。

忽然，手机屏幕被白净修长的手盖住。

祖父速来严肃，此时也开怀大笑：“好好，是好礼，你记得分数里有你的功劳啊。”

李家一直有好学传统，孙辈学习优秀的也很多，但要学习优秀到靠自己能力考上京大的还真是少见——只从这上说，李知行的这份礼确实弥足珍贵。

李知行呆了一呆：。“大哥······你······”

李泽文听罢微笑起来：“真是聪明啊。能想到这一招来姑姑吐钱来，虽然厉害，但这仇恐怕是彻底结下了。”

大伯李正尧在一旁笑，转看着李正远说：“看来当时知行跟着你来宣州读书，倒是没错。就算知行还留在燕京读书，成绩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李正尧笑说：“爸妈，你们听听，老二这个瞬瑟的样，有个好儿了不起啊。”

李知行抿了抿嘴：“但是——”

李泽文脸平静：“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知行微微一怔。他之前的确没想到这。

李知行。姑姑姑父这利益共同要离婚，只怕得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唐宓？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说的仇，是姑姑和姑父的，唐宓倒是无所谓。”李泽文抬了抬下“你没想过，唐宓是怎么找到酒店来的？”

李知行诧异抬。

李正远颔首微笑：“学习怎么样倒是不说，重要是他很听话。”

李如沁听得不是滋味，还是勉力笑笑。

“她明显不想把你搅和这件事情，你应该听她的。”

呢，您什么都不缺。”李知行视线从亲友的脸上掠过，笑着解释，而我还是学生，没什么可送的——再说了，随便送什么都是爸妈的钱买的，那也只能说是爸妈送您的礼，不算我自己的。”

“你还真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那一方？”李泽文摇“家矛盾为什么是一摊泥，正因为没有那么明确的正误之分，积怨重，要么妥协放弃，要么就是血腥对抗。”

李知行拿着手机的手明显一颤，他猛然抬起和自己的堂兄对视。李泽文有心理学学位，在观察人上很有一，但他也没想到，这位兄长这么快就看破了自己的心事。

祖母激动得都要泪了，拍拍李知行的发：“就你多，我真是太兴了。”

“你没数。”李泽文瞥了他一“你和唐宓之间太难了。别放太多心思在她上。”

“我想来想去，只好送您我的考成绩单了——”李知行解释“成绩是我自己挣来的，但每一分都有您的功劳。本来是想送录取通知书的，但我还没收到呢。”

两人站在酒店走廊里的僻静，灯光较为暗淡，远大厅的灯光投在李知行的睑之上，留下一片影。

李泽文打断他的话：“在这一上，你还没唐宓清楚。”

“姑姑的家事，你还是少掺和的好。”李泽文正“别人的家事务永远是一摊烂泥，你要小心一脚踩去，带得自己一泥。”

这次七十五岁大寿，基本上家里面的亲戚，能到的都到了。好多兄弟妹是数年只能见个一两次，不能不礼貌相待，陪同说笑，力图宾主尽。但李知行到底心中有事，一顿饭吃得不知味，好容易熬到散席，他借去了卫生间，走到走廊的尽，拿手机打开网页搜胡蜂蜇伤的医疗论文。

“这地方多半是姑父告诉她的。两平时吵架是一回事，但是自己妈生病了又是另一回事，矛盾再也无法调和，于是让唐宓下战书来了。”李泽文说。

李知行语气微妙一顿，围在边的所有亲友都笑了起来。

是李泽文。

“你儿也不错的，别谦虚了。”

“也是啊，都坐吧。”

“唐宓和姑姑，本来也是相看两厌。”

当时为了他在哪里读书的问题，父母也是争吵过的。母亲觉得他留在燕京读书好，但是李知行自己觉得老局限在一城之内，难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应该去看看，又想从父亲上学儿东西，所以选择了来宣州读书。

“再怎么样，也总有个义之分。”李知行面无表情。

他说：“我有数。”

“好了好了，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