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派异域风情，刘光目不暇接，他看到了披着巾，腰弯刀的阿拉伯人，短矮小的曰本狼人，悬着细长佩剑的欧洲人，还有随着围着破布的南洋土著，当然最多的还是发髻，右衽长衫的大明人，各个族的人在一起喝茶，吃饭，用不同的语言谈着，沟通着。

林笙是黄浦江东桥南人士，自幼父母双亡，被舅舅养到十四岁时孤一人到上海闯，已经八个年了，今年二十二岁的他尚未娶亲，每日里推着一辆小车到外滩去卖果，赚些小钱糊度日。

今天的天气很好，又有几艘外洋货船靠岸，在海上奔波了数月之久的人最需要补充果蔬菜，这外滩上的小贩们都清楚，那些手一下船第一件事就是买几个多又甜的果大快朵颐，然后才去找婊。

上海是个不设防的城市，街上几乎没有巡逻的官兵，各人等来来往往的在大街上走着，路两旁的酒楼茶肆一座接着一座，幌彩旗满飘晃，和京城不同的是，这里的饭店打的招牌琳琅满目，什么倭国生鱼宴，法兰西蜗餐，西班牙火，英格兰排，都是闻所未闻的外洋菜，还有街边小巷里的风情店，小脸涂的煞白，穿着和服木屐的罗圈曰本女人，还有肤黝黑，穿着暴的南洋生番女，白皙放的西方大洋都站在店门用不大地的官话向来往的男人们兜售着自己。

胡懿解释说这些外洋人都是来去匆匆的客商，习惯带着通货在上，况且日升昌在海外目前还没有分号，所以银票只是在国内客商那里才能用的上。日升昌在上海的分号更多的作用是承担了兑付的作用，全国的客商都带着银票到上海来，然后从分号里把银提来再向外国人购买货，外国人有时候也收银票，但是只限于在当地购买货的时候，最终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是要把手上的银票兑换成真金白银的。

“咱们到著名的外滩去看看吧，市舶提举司就设在那里。”胡懿提议，暗中探查市舶司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刘光当然欣然答应。

林笙拿一个陶罐往萝卜上洒着，以便使萝卜显得更加灵好看，正当他专心致志地行着这项工作时，两辆车已经从这条路的两端悄悄围了上来。车上端坐着穿绿官袍，皂靴黑帽的官差，车尾有个醒目的牌，用严肃的隶书写着八个大字“巡城执法，随时停车”

林笙的刀法很好，能单手用小刀将梨的外削掉，中间不带断的，他还喜好结朋友，在外滩上混饭吃的小摊小贩都认识他，人送外号“果阿笙”

这些番蛮夷使用的货币类很多，基本上都是金银币，但是重量，图案，还有纯度各有不同，时间久了商家们也都摸清了规律，这些繁杂的钱币都有各自固定的汇率，西班牙人的鹰洋成最好，英国人的女王也能凑合，旅宋的金币是最受迎的通货，大明朝的银锭通吃一切，日升昌的银票见到的反而不是很多。

可是最近几天的风很不对，官府隔三差五的就要清扫他们这些小摊小贩，说是钦差大人要来，不容许市容被他们破坏，这可要了命了，小摊贩本来就赚的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钱，一天不摊就没有一天的粮，林笙倒是不怕，反正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不过其他那些拖家带的贩们就惨了，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啊，为了一家老小不至于饿肚，他们这些小摊贩总是趁官府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摊摆起来。

散落在四周保护着，胡懿见识过刘光的手，有这么一个万人敌在边陪着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上海，但是这样轻装走在上海的街还是一遭，所以显得步履轻快，眉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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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像往常一样把独车支起来，果摆放整齐，现在正值秋季，只有本地的萝卜供应，绿的萝卜切成状，丰富，味清，倒也可。一把铁片的果刀放在案，刀把上缠着破布，刀锋上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