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南风生扬州，跑遍大江南北，对赌博这一行，向称明，只是不好此而已，加上他现在的份，更不宜大赌而特赌。

屋里那些正赌得起劲的赌徒，似乎都已司空见惯，谁也没有掉多望一。这时推庄的汉是个黑瘦小个儿，一双为溜溜的三角，显得很是明。

瞧这黑瘦小个儿的神气，和说话没有显忌的气，显然也是中原第一帮里令主以上的人。

结果，庄家兴旺了老半天，一副牌就赔光了，瘦小个儿喃喃：”的，就像扒开档看过似的，这么准。”

“还好。”

“给你们大家一个机会，尾条照开！”他大声吆喝：“快，想翻本的，快下重注！

郭南风急忙：“这位大爷，洗牌，重推，输赢小章思‘’‘”

接下来的几条牌，仍是赔多吃少，他带的银不多，连瘪三四条牌，钱光了，兴趣也没有了。

总算他还没有输昏，还记得和尚鲁大勇的代，将近半夜了，他把牌一推，朝郭南风，意兴阑珊地：“小兄弟，咱们可以走了。”

郭南风因为已跟中原第一帮搭上线，在这个黑瘦小个儿面前，自然不愿再理铁娘。

当庄的钱姓汉多推了一记“尾条”把手气推霉了，始终不见起。

可是找不到合适的青年人吗？过来，我替你介绍一位。”

郭南风赔着小心：“她是我们那位鲁大爷的，在下怎敢斗胆造次。”

和尚鲁大勇走了，铁娘也跟着现，她大概认为今晚是个偷汉的好机会，一劲儿的往郭南风边挨，想兜搭郭南风说话。

一副牌九三十二张，可推四副牌，但一般习惯，都是开了第三副，便和牌重洗，不开第四副。

他说话的对象，是那位黑瘦的庄家，其实这些话全是说给朱磊听的。

他拉起铁娘的手，顺便将铁娘拥怀中，笑呵呵地：“人呢？在哪里？”

那瘦小个儿在铁娘这儿要横惯了，如今输了钱，可说正在气上，他见朱磊意待发作，索火上加油，翻着：“你这个蛮听得懂是不是？听得懂更好，我说你他妈的走狗屎运，好像等钱打药吃，你他妈的瞪什么狗卵？是不是不服气？”

她见郭南风要理不睬的，便从下面伸手去郭南风的大。

可惜朱磊也跟他一样，是中土人，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而朱磊又是天生的火爆脾气，哪受得了这些闲言闲语？

赌台上的注，铜钱比银多，说明这些赌徒荷包都不充裕。

庄家的牌开来，果然是一张板凳四，一张杂九。

“要不要先去歇歇喝杯茶？”

他两一翻，便待发作。

因为开过的牌，都序明放着，只要碰上老行家，一便可乍剩下的八张牌是几张什么牌，再依前面三副牌的走势，大致可以算余牌的牌路，如果骰不溜，老那几个，赢面便占八成以上。

“不累。”

再看看朱磊，好像跟其他下家一样，也输去好几两银。

他见朱磊的五两银注最大，又是个胡人，仗着语言不通，又以开封话叽咕：“这蛮真走狗屎运，就像等钱打药似的，押得这么狠，也不怕走路给驴踢死。”

“小兄弟手气如何？”

铁娘偷偷地朝郭南风挤挤睛，意思是说：等一下再偷偷溜过来，我随时都在等着你。

钱姓汉啐了一：“呸！这女人就像公用茅房，谁都可以去撒一泡，我要不是因为鲁大个儿是我们…是我们的老伙计…嘿，照玩不误。”

凑巧这时候屋后有人重重一声咳嗽.那个个儿秃和尚鲁大勇，正从后门走了来。

“小钱！”他招呼那名当庄的黑瘦小个儿，脸孔红虹的，好像还在气：“‘店’里有事，我要先赶回去，你再推几庄.在三更以前，也该收手了，走时别忘了招呼一下这位小兄弟”他朝郭南风努努嘴，拉拉腰带，就这样走了。

走在黑暗的大街上，铁姓汉打了个哈欠：“我们那个铁大嫂，对你小很有一意思，你小…怎么…对那女人没有胃？”

郭南风只当没有看到，跟着那姓钱的汉，走铁娘住。

朱磊如果是个真胡贾，自然没有话说。

骰打七，七。天门第一副，庄家第三副。

铁娘一指郭南风：“这位郭兄弟.在长什么地方？哦，对了在鄂北长台关打猎为生，没有家累，你看还合适吧？”

郭南风趁这空当，朝已开过的牌溜了一，掏二十多枚青钱，押在天门上，他以角示意朱磊，要朱磊以富贾的份，不妨多押。

郭南风想不到这女人如此放，借着换门下注，走去另一边。铁娘无计可施，想飞媚示意，可是郭南风连望也不望她一。

他去前后还不到一刻，就办完事情来了，手脚还真快。

大概今天庄家手风很顺，钱赢多了，胆也壮了，虽然这不推第四副牌的习惯人人懂得，这个黑小个儿竟偏要闹闹别扭。

鲁大勇球上布满血丝，鼻梁扁扁的，嘴像个大蒲包，一便可看是个脑简单的酒之徒。

朱磊尽鲁莽了些，反应还是够捷的，郭南风这样一说，他自然会意。

郭南风站立的地方，跟他隔了好几个人，又不便扯衣劝阻，心中不禁暗暗着急。

不过，他里尽这样说，却并没有真跟郭南风谈，而暧昧地拉着铁娘，一径向屋后面的另一排房间走去。

天门先翻牌，是一张虎十一长二，七。上门是无名二，下门是短三，照理说，七也不算大，但郭南风已算，一张虎，一张长三，已是余牌中最好的两张牌，庄家应该是一张板凳四，一张杂九，是个十三.长三。

有人间：“人躺下去，你赔什么？”黑瘦小个儿笑：‘你赢了，赔你铁娘如何？”众人听了，哈哈大笑，赌台上的气氛，为之轻松不少。

朱磊下注，本来非常保守，见郭南风要他多押，他傻不楞登的竟押了一个五两重的银课。

快，快，人躺下来都可以！”

郭南风心里有数，来的这人，大概就是朱磊中的那位第一堂香主鲁大勇了。

鲁大勇一面打量着郭南风，一面：“好，好，等下我跟他谈谈！”

郭南风为那个铁娘暗

这副牌是赔天门，吃上下门。上下门两堆零碎青钱，加起来不到三吊。天门却现成绽的银，庄家虽然吃上下门，却连天门的一个零也不够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