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一相当唐突，叫人莫名其妙的谈话方式。他所说的也许真的指格拉克一连串的想法。那是矮神早在坩锅里就观察到的。不矮神说的是什么意思，格拉克都不打算反驳，只是很温和地，并且真正顺从地说：“先生，您是说，那是不可能的吗？”

“喂，你好！”那声音说。

“是的，”矮神斩钉截铁地说“是不可能。”说着，把帽往下拉到眉上，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儿，每圈不过三尺大小，随后抬，使劲儿跺脚，蹬蹬地来回踱着。这时格拉克才有工夫定定神，前思后想一番。

但是，格拉克吓得慌了神儿，不知怎么办才好。

“先生，”格拉克犹豫片刻，问“请问，您是我的杯吗？”听到这番问话，矮神蓦地转过来，径直走到格拉克前，着回答说：“我吗？我是金河王。”格拉克听了矮神的自我通报，大吃一惊。为着让这位听者能有工夫从惊恐中平静下来，矮神回过来，又转了两圈，这次每圈有六尺大小。随后，矮神又走到格拉克跟前，一动不动地

在楼上还是在楼下？都不是。肯定，就在这个屋里。转瞬间，声音的节奏变得越来越快，音调也越发清楚了。“拉拉里瑞拉！”蓦然，格拉克发现，熔炉附近声音更响。他跑到炉门跟前，往里张望。对，他猜着啦。声音似乎不单是从熔炉里传来的，而且还是从柑锅里发来的。他把锅盖打开，惊吓得什么似的，掉就跑，因为锅里确确实实在唱个不停啊！格拉克站到离熔炉最远的墙角落，双手举着，嘴张得大大的，怔怔地呆了一两分钟。这时，歌声停了，变成了清清楚楚的说话声。

格拉克拳掌，使全劲儿，端起坩锅倾斜着慢慢地倒下去。可是来的却不是金，而首先是一双逗人喜的黄灿灿的小，接着是上衣后摆，再后是叉在腰上的两只胳膊，末了来的是杯上那位老朋友的——这是大家早就熟知了的。的各个分一来，便立刻连接在一起，变成一个一英尺半的金晃晃的小矮神。他神气十足地站在地上。

“喂，格拉克，我的孩！”坩锅里又开腔了。

格拉克鼓足全的劲儿，径直走到坩锅跟前，把坩锅从熔金炉里拖了来，往里看去。锅里的金全都熔化了。金的表面像一条小河那样光、锃亮。可是，格拉克再定睛一瞧，却没有照见自己的脑瓜儿。透过金，倒一看见了杯上的老相识的红鼻和那双锐的睛。这比他以前见过的那个红鼻可要红好多倍啊！那双睛也比过去神气千百倍哩。

格拉克没有答话。

格拉克仍旧一动不动。

他觉得，再害怕这位矮小的来客实在没有理呀。好奇终于占了上风，格拉克不再担惊受怕，便壮起胆提了一个叫人特别为难的问题。

“格拉克，我的孩，过来！”那声音从坩锅里再一次招呼“我很好，把我倒来吧！”

“这下可好啦！”矮神说着，首先踢踢，伸伸胳膊，然后上下左右一个劲儿地转着脑袋，直到往后转不动为止。他这样不停地摇晃了足足有五分钟的光景，显然是要看看的各个分是不是安装得严丝合。格拉克在一边，注视着矮神的一举一动，惊讶得说不话来。矮神穿着一件用金丝制成的开衩上衣，衫质地，好像珍珠母一样，闪烁着五光十的异彩。他波狼式的发和胡须披散在华丽的衫上，一直垂到腰际，并且是那样优、纤细，以致格拉克艰难看来发和胡须的末梢在哪里，最后仿佛是飘飘忽忽地不见了。但是，他的面貌可不像衣着那样秀丽雅，而是相当地旷。面是浅铜的。这表示，也就是说，显示矮个主人的格非常固执、倔。矮神自己打量了一阵以后，便转过，用那双锐利的小睛直直地盯着格拉克，情地凝视了一两分钟，未了，他说：“不，格拉克，我的孩，那是不可能的！”

“请把我倒来，行吗？”那声音情地促“我实在太啦！”

“喂，快把我倒来呀！”那声音有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