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我得牢牢记住凡人的痛苦，才能在第三次修行的时候勇往直前。”

伏威呵呵笑了两声，那段记忆好像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士就不是人吗？非要将七情六斩得净净才算厉害？瞧瞧你们，情才刚刚开始，就急急忙忙地要将它斩断，你们、你们简直…愚蠢、不可理喻。什么巩固痛苦、斩缘度劫，都是骗人的鬼话！”

“咱们曾经很熟，熟得…都快糊了。群妖之地没意思，以后我带你去江南，在那里你才能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凡人，他们的痛苦和快乐你都得见识一下。”

在巩固情劫的阶段，慕行秋连存思法术细节都很难，更不用说直接施法了。杨清音一下成为他和所有人的保护者。

将情劫的痛苦时刻留在心里并不容易，慕行秋得一遍遍勾起刚才的回忆，他想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厌恶这段回忆，但他终会疲惫。终会斩缘。

着怀念，就像守败扛着一大袋金银，即使腰被压断了，只能在地上爬行，也不肯放弃其中的一两块。

“啊？宋小…哦，你是说她。”伏威如梦初醒“她嫁给了一名官吏，生了两个小孩儿，然后在三十一岁那年生病去世了。我们是凡人，命运无常，所以天生就有独特的本事，情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用不着特别努力就能…斩缘。”

慕行秋伸手，杨清音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很快松开。像是在达成某协议，其实在悄悄接洗剑池。

杨清音没有半分伏威所欣赏的温婉气质，有话直说，也不周围是否有其他人在场“你的情劫没有目标，所以容易引来。我的情劫都在你上，你越好人，岂不是让我陷得越？所以，你还是赶快巩固情劫吧，对咱们两个都有好。”

左英，目光转向篝火，不想再说话了。

左英没有劝说，他披着好几层袄，坐在一堆五行之火的附近，看上去仍然很冷，而且也不肯摘掉草帽，像一名刚从冰里被救上来的落难者。

小蒿走到左英边，蹲下来问：“你将度劫当成最基本的记忆吗？”

杨清音不动声地收起滴，突然向慕行秋一抹笑容“好了。这次模仿算是完成了，真是麻烦，希望斩完凡缘之后我永远也不用再结缘了。”

“那我就会一败涂地。你好像跟我很熟，我只记得你的名字，不记得你过的事情了。”

杨清音只想知一个结局，发现还不如一无所知。她转准备走开，伏威却突然发怒了。

她看到伏威一直像木人似地站在那里，想起了他提供的记忆“你和那位宋小最后怎么样了？”

慕行秋无话可说，他必须一步步走下去了。

慕行秋也笑了一下，他毕竟是士，虽然又勾起了对芳芳的怀念，却不至于再将痛苦表现在脸上。

痛苦是斩缘的前提，杨清音还被情劫所控，比慕行秋落后一步。

“为什么？”他大喝。所有目光都转过来，尤其是杨清音，一脸的莫名其妙，还有一恼怒。

用不着通法，也用不着伏威的指，慕行秋能够觉到杨清音喜相拥，在最后一段时间里完全沉浸在幻境之中，即使当幻境变成城楼的时候，她也没有显切的痛苦。

这阵怒火来得颇为突兀，事前没有一预兆，连伏威自己都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可他就是要发怒，本不受控制，如果不将心里的话说来，他觉得自己会被憋死。

“可是你…”“慕行秋，有时候好心会办错事的，你总想着要跟我一块度劫，这让我怎么到痛心？怎么引情劫？你越这样，我越…喜你啊。”

小蒿对慕、杨二人的表现很满意，只是纳闷左英居然最先看慕行秋已经引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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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蒿，表示明白，这跟斩缘度劫的确有相似，都是先引痛苦，然后记住痛苦、验痛苦，直到从中完全解脱“可凡人也有凡人的快乐啊，万一你沉迷其中了呢？”

“我再等等。”慕行秋说，他不能像庞山前宗师宁七卫那样，只顾自己斩缘。

杨清音没事找事，将禁制又加了一遍，悄悄试用了一下洗剑池，觉得帮助很大。

这些理慕行秋都懂，只是起来太难，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让他迟迟不肯行斩缘的下一步：杨清音似乎还没有将情劫引来。

禁制加完毕，杨清音也走到篝火边。“不能再等了，你得继续下去。”

“我艹，老快要气死了。慕行秋，你知不知一个人到最的时候会愿意付一切？灵王…灵王为了你本没想度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