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依挣开冯阿姨的搀扶，一个人离开病房，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到医院的小园，随便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钟无依轻轻揽住妈妈的肩，顺着她说下去：“妈妈，隋唐是正航的朋友，是正航让他来看您的。正航要你好好生活，每天都开心快乐。”

因为，她明了，妈妈不会再回来了。十二年中她唯一清醒时刻是为了与钟无依说再见，叮嘱她好好生活，仅此而已。

听到妈妈亲呼唤自己的名字，钟无依喜悦的泪，哽咽：“妈妈，你记得我了。”

妈妈的嘴角着一个笑，隽永而淡雅“无依，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没有办法活在没有正航的世界。你好好生活，妈妈要走了。”

妈妈住院的第七天晚上，她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通知钟无依她的心脏功能几近衰竭，几乎于弥留状态。钟无依放下手所有的工作，长伴妈妈左右，不眠不休，希望妈妈可以醒过来。

隋唐双手握住她的双肩，哽咽：“可你是她的女儿。”

光是那样好，灿烂，温。三三两两的病人在家人的陪同下聊天，散步，享受光的照耀，分享面临死亡的痛楚与康复的喜悦。相互依赖，相互扶持，彼此相依相偎。

第二日上午，天气非常好，是个明媚的晴天。秋日的光大片大片洒落，斜斜照病房，投在妈妈白皙的面庞上，泛起淡淡的光辉，安详而圣洁。

即使钟无依不断祈求上天庇佑妈妈，即使钟无依找了最好的医生和护理人员，但这一切都没能阻挡住妈妈离开的脚步。

在她渴望的神注视下，隋唐没有办法不。这个外表冷漠淡然的二十七岁女，内心中竟隐藏着如此重的痛苦。十五岁同时失去爸爸妈妈，一个人撑起所有的困难和风雨，一个人地向前走。

“女儿又怎样呢？”钟无依反问“与她的情相比，什么都不重要。”

此时此刻，她想念严越。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他的存在，可是，在妈妈闭上睛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严越，需要他陪伴边。

她拿手机，找到严越的手机号码，开始拨号。

“妈妈，我是钟无依呀。我也是钟正航的朋友，代替他来照顾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正航希望你好好活着。”

即使在国那个缤纷多彩开放疯狂的国家生活了两年，沈柔柔依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略显弯曲的长发，温婉的笑容，粉红长裙，一颦一笑，温柔而蓄，依旧是极富大家闺秀风范的窈窕淑女一个。

连在妈妈上的所有仪同时发刺耳的叫声，心电设备的屏幕上是一条长长的直线，不断延伸。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冲病房，行最后的抢救。

妈妈突然睁开了睛，神采奕奕，开说话，竟那样清晰：“无依。”

这世间，谁可依赖？

“其实并没有。师兄，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安好，我就觉得自己还可以活下去。师兄，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想别人可怜我。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隋唐更加惊呆，不知自己到底置于一个怎样的场景中。

“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太残酷了。”

严越接过沈柔柔的行李，拉起她的手，气平平：“柔柔，累了吗？”

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的照顾，想念他的关心，想念依赖他的觉，想念那他在边自己不想现在不想未来的安全觉。

妈妈大力地，面渐渐红。钟无依招呼冯阿姨照顾妈妈，自己送隋唐去。事已至此，无法再隐瞒，只好一一叙述：“就像你刚刚看到的，妈妈不认得我，不认得任何人。自我十五岁爸爸离开后，她的记忆回复到二十五岁初与爸爸恋结婚的时刻，她的世界里只有爸爸，容不下其他人。”

妈妈满足一笑，忽然看着钟无依问：“你是谁？”

分开两年，严越再次见到沈柔柔，心情乎意料平静无波澜，只是简简单单拥抱一下。一如见到多年未曾联络的老朋友，态度亲切而不亲密，举止亲和而不亲昵。

冯阿姨拉开钟无依。她睁睁地看着妈妈轻合双，看着医生护士围着妈妈各急救措施，心里是空茫茫的一片。

沈柔柔转望着严越的侧脸，看不一喜悦之光，抱怨：“越，我发现我们之间的相模式有问题哎。我们一天不见，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