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端来一坛酱香白酒，还有一只汤味的瓦盅火锅，将餐、生料、蘸佐等摆布妥当，又回到店外茅棚下打盹。

东，也决计不肯传予庸碌之人。我想看看他老人家临终之前，究竟挑了个什么样的传人。”

“不但有好酒，还有好菜。”他神秘一笑：“你可知，这儿为何生意不好？”拿起木勺往白香的汤里一捞，除了片、刺参、鱿、熟之外，主料竟是烹熟了的猪肚和猪。原来这火锅的汤底是西山味，当地土人叫“猪杂肝”滋味腥而油腻，多与泡馍饼同煮，也算是市俚。

合是运气，参与灵官殿大战的四派中，天门、剑冢损失惨重，幸者寥寥，谈剑笏护送万劫回白城山，鹿别驾忙着奔赴一梦谷，请求“岐圣”伊黄粱拯救义儿，都没能走漏消息。

一振横襕下摆，扑通跪了下来。耿照手地面，恭恭敬敬对着骨灰坛磕了三个响，两泪，哽咽：“前…前辈！晚辈自受您遗惠，时时念着妖刀之事，不敢或忘。行有余力时，便尽力帮助他人。只是晚辈资质驽钝，不能如前辈一般力挽狂澜，前辈英灵不远，请赐晚辈明灯指引，纵教晚辈肝脑涂地，也不敢辜负前辈所遗！”说完又用力三叩，砰砰有声，额间渗红。

他低声：“我接获主与我大师兄的密信，命我就地将师父的遗骨火化，随萧老台丞、许代掌门等在越城浦等候，暂时莫回指剑奇。”

径拉他往小酒肆走。耿照不嗜杯中，本推辞，听他说“同师父喝”忽觉意兴遄飞，血上涌：“当夜在红螺峪中，前辈本与我饮上一杯，只可惜谷中无酒！”

（原来他…是试探我？）沐云转走到树下，重又将瓷坛抱怀中。“沐四侠！”耿照追上前去，见那坛忽然明白过来：“这、这是…”沐云了。“是先师的骨灰。”

俊朗的白衣青年耸肩一笑，潇洒地挥了挥手。“既给了你，便是你的！我相信师父的光。但你要牢记：不是所有的奇门人都如我这般想，即使是我的师兄们也未必如是。日后行走江湖，须尽量避开指剑奇。”

沐云护送琴遗下朱城山，本直奔奇，却收到韩雪的密令，着他隐匿行踪，暂勿回转。琴之死还有鹿别驾等知悉，恐难封锁消息：韩雪之信，旨在拖延死讯确认的时间。

“岂不闻“能歌能哭迈俗”乎！都说不相啦，我自哭我的，谁得着？”一扯耿照，笑：“走！咱们喝一杯去，同师父喝！”

耿照一听是琴前辈的遗骨，泪盈眶，整理服装仪容，肃然：“沐四侠，可否让我拜一拜魏老前辈？我一路多历险阻，亏得他老人家之遗惠，方能化险为夷。”沐云将瓷坛放在柳树，让至一旁，双手“唰！”

沐云膝行向前，伸手将他掺起。耿照省起失态，困窘避，沐云却哽咽大笑：“耿兄弟！我日日思念师父，亦泪不止。他老人家狂歌狂哭、潇洒自任，一向不理世人白。你我都是他的传人，这一可不能不像。”

耿照闻言愕然，一时竟忘了提防他。“沐…沐四侠不抓我回龙山么？”“傻！”沐云收起笑容，严肃回望。“龙潭虎尽可一探，独龙山不行。你去指剑奇，就是个“死”而已。明白么？”

悲从中来，二少把臂痛哭，旁若无人。耿照大哭一阵积郁尽，顿觉星月疏朗，虽仍不知何去何从，已不复前度沮丧，长长吐一浊气。

遂放开脚步，与沐云并肩而。沐云似是这间小酒家的常客，当炉的中年汉朝他微微颔首，就当打了招呼，更无别话。

月停轩方面，经沐云协调之后，许缁衣也合封锁，约束门人勿风。沐云先随许缁衣妹走了趟断湖，又搭顺风船“映月”来到越城外浦，这几日暂住萧老台丞船上，果然避过指剑奇的耳目。

沐云拍开坛泥封，倒了满满两碗，酒微黄，缘挂杯如稀一般，柔的酱香经久不散，滴在桌上，木桌便发酒香。

消息灵通如赤炼堂等，虽有零星线报，始终未得龙山的准信，均抱持观望的态度“琴殒”一事，竟成了未经证实的蜚，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正称了奇之主韩雪的心意。

“哐！”两人举碗相敬，仰痛饮，耿照只觉酒腹，一直冲上来，至方觉些许刺辣。张嘴吐一烘，失声：“好…好酒！”沐云看他并不善饮，也未取笑，将陈旧的木箸以手巾抹过，递了给他。

见沐云满面泪痕，但伤痛嚎，眉目间益显神，不由相视一笑。“沐四侠！”耿照伸手拭泪，边笑边摇：“若教不相的人看见，只怕当咱们疯了。”沐云哈哈大笑。